第(1/3)页 与此同时,千万里之外,神域。 神域最北端,有一座被称为神山的雪山,终年积雪不化。 那山比昆仑的玉虚峰还要高出不知多少,山尖刺破云层,探进了一片连星辰都不愿靠近的黑暗里。 半山腰以上全裹着万年玄冰,冰层厚得能埋下整座城池,日光打上去,只能折出一片刺目的白,晃得人眼睛生疼。 就在那片白得近乎虚妄的冰壁上,嵌着一座宫殿。 整座宫殿用冰晶雕刻而成。 没有榫卯,没有瓦当,每一面墙、每一根柱、每一道飞檐,都是从山体上直接生长出来的冰。 那冰剔透得像不存在,却能看见内部流转着极细极密的银色纹路,像血管一样缓慢地一胀一缩,输送着某种活物才有的温热。 宫殿深处有一间内室,四壁蒙着厚绒毯,绒毯底下再垫一层雪狐皮,把外头那股能冻裂肺腑的寒气挡得一丝不剩。 室内暖得像初夏,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草药味,混着一点说不清的甜腻香气,像是某种花蜜被人反复熬煮之后留下来的底味。 阿米娜托鲁蹲在大床边上。 她蹲得很低,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,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那个昏迷的女人。 她的睫毛很长,长到垂下来的时候能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。 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脸上能长出来的东西,下颌的弧度柔和得像初雪刚刚落停的那一瞬,可嘴角却微微下压,压出一道极细的纹路。 那道纹路在她脸上刻了太多年了,比任何一道皱纹都深。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,袍子很薄,薄到能看见底下肩胛骨的轮廓。 头发是浅金色的,散在肩头,发梢几乎垂到了床沿上。 这样一张脸,这样一身打扮,任谁见了都要恍惚一瞬,觉得眼前站着的是哪座神庙里的神女走下神坛来。 可她给自己起的名字,却在神域的古语里只有一个意思。 仇恨。 阿米娜托鲁。 这五个音节念出来,舌尖抵着上颚,气流从齿缝间挤出去,像吐出一口血。 她喜欢这个名字。 喜欢到每次有人叫它,她都要在心底再默念一遍,像在咀嚼一颗裹了蜜的苦杏仁。 甜是假的,苦才是真的。 第(1/3)页